去年十一月份中旬的一天夜晚,一个蓄着长发、生着刀削脸的小伙子,大摇大摆的步进网吧。我在社会上打过交道各种层次的兄弟也不少,但是象他这种十八九岁的小字辈也认识不很多。我仔细瞧了瞧他,确实是一张没见过的陌生面孔。
他刚刚在吧台一驻足,女网管已经站起来笑容相迎了:“你好!上网请来我这样交押金领取号牌。”
小伙子睥睨了她一眼问道:“老板在不在?”
不等网管回应,我就答话了:“我就是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我想玩传奇世界,可以在你这里开一个号长期挂机吗?费用便宜点行不?”
当时宝宝已经面世很长时间了,不过长期在我这里挂一个号的还没有先例。我想,现在在这里玩传世的人也不少了,从他开始新开一种服务也未尝不可,于是就答应了他:“这样吧,包号挂机就算你每天10元吧。我也暂时没开这个业务。但可以保证,除了设备检修或其它特殊情况,我可以保证你二十四小时在线。”
当时上网是每小时2元,对于他来说,价钱比正常收费要少四倍还多。不过另一个方面,他虽说是二十四小时挂机,一个号也只是占用电脑内存的极小一部分,并不影响其他顾客在这台电脑上正常使用。这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事。
看其表情很象是蛮横的小混混之类,没想到他倒也爽快,掏出100元潇洒地往网管面前一推:“就这样吧,这是一百元押金,按天数递减就是!到时候用完了我会续上。”
一个小交易就这样形成了,这也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。算不上有什么印象。
二
这以后的一段日子,他几乎每过一两天就要光临本网吧一次,有时是直接上线玩玩,有时是看看挂机效果。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独来,也偶尔也有男男女女一大堆拥进来的时候。但是,除了他带的一些年龄很小的MM在QQ上聊聊天之外,其他伙伴几乎多数都是陪伴他玩的人。他在玩的时候,一帮小兄弟就在旁边或起哄,或当高参。
时间长了,我不免与之互通姓名,才知道他姓卢,名浩,绰号花猴王。高中时因啸众斗殴伤人多名而被管制两年,去年才获释恢复自由,从此就再也上学,成了街头幽灵无头野鬼。我曾戏问他绰名因何而得?他哈哈仰天大笑道,他***,还不是这一帮小兄弟看我泡妞有一手,又长得黑瘦,因为嫉妒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来打击我!
看得出来,这个花猴王年龄在他那一帮小兄弟之中可能最年轻,但是很有组织能力和凝聚力,比他大得多的都很听他的“号令”。有时候,只要他心里有事阴沉着脸时,他那些小伙伴连玩笑都不敢对他开呢。但他对我却一直相当尊重,按年龄我可要大他十二三岁,可是他却一直称我老哥。之所以这样,可能也是因为我很随和、很爽直且爱交朋友的缘故罢。而且,无论是他本人一个人来,还是他与小伙伴们一起来,抑或是他的小伙计们单独来,我都是热情备至,一视同仁,从来不对他们中的任何人另眼对待。
他在传世是炼的一个法师号,在里面也充分体现了他善于接朋交友的特点。因为没过多久,就见到他的好友窗已经满载,后来必须加友时还要先删后增。
当然,既然是花猴王,他在里面有好几个心仪的情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。
他经常在我面前得意的炫耀:“唉,真不知道该怎么办?有两个婆娘都非要与我结婚,没办法,老子现在一个都不要,先耍着!”我笑着逗他:“小心上人妖的当哦!”他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就她们那两下子骗得了我花猴王?真如果是人妖,在我面前早就无可遁形了!这两个我是反复通过视频和电话验证过的呢,绝对是母的没错,是不是处女就暂时不知道了!到时候是不是我介绍给老哥检验检验?哈哈哈哈哈!”
他们一帮虽然年龄小,我与他们也不可能算一档子人,但与他们在一起混得时间长了,还真感到很快乐很惬意呢。至少,从他们身上,我感受到一种某些原始的童真和青春气息,也时时唤醒着我十多年前“少年梦”。
三
去年年底左右,也就是我正酝酿着要卖掉网吧办胶厂的那一段日子。记得是在一个雨夜,他忽然光着脑袋顶着稠密的雨丝跑进网吧,紧跟在他后面,还有两个经常同他一起来玩耍的小伙伴。
看到他明显慌乱的神色,我赶紧问他:“出了什么事吗?”
他略一敛神说道: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……老哥,我能在你这里寄放一个东西吗?”我回答没问题,他就从皮夹克中掏出用报纸包着的长形物品递给我,并交代说:“千万要收好,我可能过几天再来取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门外忽然出现了四五个汉子,门口站了两个,另三个径直往我们对面走来。我不假思索,快速从他手中抓过那物件,顺手丢入了我身后的一个电脑配件储柜里,并迅速关闭锁紧。一连串动作,几乎在三两秒钟以内就完成了。
这时,我才看清迎头走来的一个人,就是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。他姓范,我以前在烟厂时,曾与之有过交往,在一起喝酒还不止一次呢。紧跟他后面的两个人也依稀面熟。我马上明白,他们的到来,定与花猴王一帮人有关。
我迎上去向他打招呼:“范队,你好啊,好久没见了哦,今天怎么来这里啦?”
他也早已认出了我,呵呵笑道:“大科长,原来是你啊。怎么也在这个网吧里来玩玩啊,家里上网还不过瘾?”
我也大笑回答:“烟厂早已经寿终正寝啦,还叫我什么科长啊?不过我也真是名符其实的科长了呢,没了饭碗搁起来啦!这不,为了生计,才开这么个网吧哩。”
“啊?这个网吧是你开的呀?呵呵,当老板喽。”他显然对于我开了个网吧感到有些惊奇。随即,他放低声音说道:“有些打扰哦:我们刚才在执行一个任务,刚才就不与你摆龙门啦。等会儿有空的话,咱们聚聚酒,我请客!”
他突然转身对网吧内的所有人高声喊道:“哪一个是范浩?主动站起来哈,不然一会儿证人来了对上你的号,那你可就要有得罪受了哦!”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便衣,于是,他们开始仔细察看搜寻网吧的角角落落。
不知道是范队事前是有一定轮廓,还是花猴王的神色没逃出他的眼睛,他直接对花猴王发问了:“你姓什么?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姓陈,叫陈生辉。”花猴王坐在电脑跟前,头也不抬地回答道。
“站起来说话!你刚才从哪里来?”
“我能从哪里来?家里来的呗!”花猴王尽管强自镇定,但脸上还是微微泛红了。
范队突然怒目圆瞪,厉声喝道:“好你个所谓的陈生辉,我看你是不怕找揍?”接着不用分说就扬手抽了花猴王两个嘴巴,立刻,花猴王的嘴边流出了浓浓的鲜血。“怎么样?还要编故事吗?!说,你刚才是不是在东巷口砍了人的那个花猴王?”
花猴王铁青着脸,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了。
“带走!”范队命令道,几个便衣就一起上前左右将他挽定,跟在后面的便衣还在不停地对花猴王拳打脚踢。也许,他们刚才为了抓捕花猴王,长距离追踪,已经窝了一肚子的火气罢!
出网吧门时,范队回过头来对我笑笑说:“真不好意思,打扰了哈。过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!”
我紧走几步到他面前,说道:“老弟,讲两句话。”
他停下来看着我:“怎么?有什么事吗?”
我在他耳边放低嗓子:“也不知道这小子又惹了好大的祸!不过,他的父亲曾是我***学生,也时有往来,你在可能的情况之下帮帮忙,消解一下这个事怎么样?当然他如果是重伤了人或致死人命,也就没什么话好说,该怎么的就怎么的。决不让你犯难。”
他略一沉吟回答道:“是这样啊……本来事情可能还不是蛮大的,只是这小子有前科,态度又太恶劣。这样吧,我也暂时不能给你打保票,尽量吧。主要还是看那伤者在医院的最终检查结果。”继之,他握了握我的手:“就这样吧,详细情况我会告诉你的。晚上抽空再说怎么样?”
………………
四
后来,因为那个被花猴王砍伤的人伤势并不太重,再加之范队从中也做了一些工作,我还另外拜托了相关的一些朋友,花猴王于次日早晨就被放出来了。
他出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我打电话,口气中满是感激:“老哥,没看错你,你真是太够意思了!不然我不可能这么快出来不说,当天打也要被打个半死!以后有用得着我范浩的地方尽管说,我如果有半点推辞,我全家夭折,本人也不得好死!”
我笑笑淡然地说道:“这有什么?谁叫你是我的好朋友呢!不过我也得劝小弟,以后轻易不要动刀动枪的,俗话说,动刀刀下亡,玩枪枪下死,没几个会有好结果哟。在现代社会,真正有本事的人,要学会用智慧制人……你很聪明,这话就不用我多说了。”
当天深夜,他来到网吧对我说:“老哥,我想把我寄在你这里的那东西拿走,放你这里,怕给你找麻烦。还是得谢谢你,你这一藏,他们少了个证据!”
“我有个事想请你同意,不知道你答不答应?”我用很正经的语气对他说。
他一拍胸脯: “只要我能办到的事,没什么不能答应你的!”
我笑了:“那就好!其实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是什么你也清楚!我看工艺挻不错的,你就不用取回去了,留给老哥做个记念如何?”
他不假思索,很爽快就应允下来:“既然老哥瞧得起它,那它的主人从此就是你了!其实我也知道,你不仅仅是想把它作为工艺品藏起来,主要还是为了我好!我很感谢你!你放心,以后我听你的,不到万不得已,再不会去惹社会上那些吊事了!”
时间一晃又过去差不多一年了。至今,那个工艺品------一把军刺,我仍然好好的把它保存在我的家里。在夜里,还时不时拿出来仔细擦拭,直到它变得雪亮耀眼。这时候,随着军刺的寒光在我眼前闪动,我似乎看到花猴王也就站立在我面前。但那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花猴王,而是一个渐渐成熟长大起来了的新的花猴王。
前不久,花猴王打电话告诉我,他已经与人合伙,在承揽一桩土石方小工程。我感到非常高兴……
文章来源:盛大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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